“中坦友好纪实”有奖征文优秀作品选登之十——《坦赞情缘---不老的记忆》
洪丽娟, 中土东非有限公司
2019/08/30

       当我过几年回国后,或者等我年老的时候,坐在树下,跟我的朋友或是子孙谈起我在坦桑的故事,我应该会眼里依然充满憧憬,脸带笑意,讲起我曾经跟着一群可爱的朋友重走坦赞铁路。

  坦赞铁路,一直以来或许都是历史课本里的一段文字,或是同事口中一个遥远的故事。当得知自己有机会参与此次活动,我兴奋得差一点失眠。

  

  令我难忘的是清晨从梦中醒来,扑面而来的清凉气息,让自己顾不得洗漱,穿上难得一用的外套,就赶紧奔向走廊,开窗,一览这大好河山。习惯了达市的一年如一日的夏日,在这个早晨,自己竟然又能感受到秋日的凉爽,看到窗外绵延的山坡,鹅黄的小树林,还有三三两两坐落在山坡上的点点人家。突然觉得,即使是曾经习以为常的秋天,对于长居达市的我们来说,都无疑是上苍的一种恩赐。

  令我难忘的是在欢快行驶的列车上,窗外的山川、树木、人家流转,早晨清丽的阳光洒在车厢,映照在我们脸上,我们齐声唱着《歌唱祖国》,余音穿越车厢,穿越原野,也似乎穿越整个印度洋,回到我们的祖国故乡。我们也唱着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,没有小船儿随风荡漾,却有绿车儿迎风驰骋,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
  

  令我难忘的是在车站,我们坦赞朋友同心绘制《友谊之路—坦赞铁路》画卷。我们各自分工,互相协作,共同牵手这来自大陆东方的友谊,共同描绘来自坦赞人民热情相迎的图景。令我难忘的还有当我们齐心协力完成作品时的成就与喜悦。

  令我难忘的是在座谈会上,老穆还有爱德华,他们铿锵有力而又温情脉脉的讲述那远去的却也正在延续的故事。坦赞铁路,不仅是一个地点和另一个地点的相连,也不仅是一个国家和另一个国家的合作,也更是一代人与另一代人还有更多代人的心理联结。因为这条铁路我们中、坦、赞三国携手共建,因为这条铁路,内陆与沿海得以直达,因为这条铁路,我们老一辈与年轻一辈欢聚一堂,共话情长。

  令我难忘的还有掩映在绿树芳草中的专家公墓,在夕阳余晖下,“永垂不朽”四字永放光芒。

 

  回想刚抵达车站时的场景,那一栋宏伟的建筑便立在眼前,四层高的楼房,经历40年的风雨沧桑,依然壮观又气势磅礴,室内干净敞亮。独特的安检方式让自己眼睛一亮,没有现代化的机器,乘客便一批一批进站,将行李排开一列,然后工作人员便牵着一条大狼狗开始一一“扫描”每一件行李。登上列车的时候,进到车厢,发现列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干净很多,硬座、软卧、卫生间都同国内无异。不同是硬卧车墙上还安装了一层软垫,在列车路上行驶颠簸的时候可起防护作用,这无疑非常细致周到颇有人性化。后来,听专家组介绍,这在趟列车上,还设有酒吧台,听到这个我们就震惊了。酒吧台?!这么高端!国内还没有这项服务呢!专家说,当时坦桑政府引进列车的时候,坚决不取消酒吧台车厢,说:我们可以少些客运量,但坚决不能降低品质!大概这就是他们的独特的生活态度吧!

  火车行驶后,我贪婪的呼吸着原野的风,欣赏着一路的风景,生怕会错过任何一个独特的画面,因为我知道,在这辆快速行驶的列车上,所有的美,都会转瞬即逝。有时候,另一番景象扑面而来的时候,自己慌慌张张掏出手机,解锁,找到相机,再对准,可画面显示的已不再是刚刚直击我心的图景。自己不止没有抓拍到风景,更没有亲眼欣赏到,惋惜感叹之余,提醒自己下次还是静静的做一个观客吧。

  列车行驶到平原后,我便去车尾追拍那延伸到天际的笔直的轨道,不想两位穿着传统服饰的马赛人从丛林中穿出来,生生的闯进了我的视野,他们手中还拿着他们的长木棍,即使他们看到火车刚刚呼啸而去,他们差点就能追上这辆火车,但也依然抵挡不住他们追逐火车的兴奋之情,脸上依然洋溢着那开心的笑容,或许他们到家的时候会跟家人谈起,哎,今天可幸运了,看到火车了,还差一点就追上了呢。

  当列车每次经过小村落或是城镇时,总会看看三三两两的孩子从他们家的方向兴奋的向火车奔跑而来,大的六七岁,小的估计一两岁,两三岁,大多都光着小脚丫子,绿皮火车的哐哧哐哧的到来,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,为他们的生活带来新的希望。早到的小朋友或居民便会驻足观看列车和列车上的乘客,就像我们车上的乘客也好奇的打量着他们,我们互相微笑,挥手,就好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。

  朋友说,这些孩子真幸福,每周在家门口都能看到好几次火车,火车给他们带来不同的人,新鲜的事物,丰富他们的生活。如果我们小时候也有火车经过自家门口,我们应该也会像他们一样这么兴奋和开心吧。

  当火车行驶到MBEYA站的时候,因为火车要上下卸物资,停留的时间比较长,然后我们一行人便下车合影溜达。院子里鸡蛋花静静绽放,还有庭前那棵树,红穗子迎风飘扬,甚是可爱。我们并肩眺望远山,沐浴晨风时,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的小朋友走进我的视线,他们笑容灿烂,眼眸灵动,我又开始不自觉的掏出相机记录他们的美,他们注意到我在拍他们,便很开心的朝我挥手。随后他们便陆陆续续进了车厢。等我们要起身上车离开这个站的时候,又发现这些小朋友陆陆续续从车尾走了出来。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火车来了。

  

  我们从坦桑尼亚的达雷斯萨达姆出发,在赞比亚的KASAMA站下车,历经40 小时。这一路上不仅亲身经历了坦赞铁路穿越平原,原始深林,跨过河流,翻越大山。目至所及,大部分地区都是原始深林,除了蓝天白云,便是一望无际的原野。除了大城镇以外,能够见到的人家也是三三两两,而且房屋也多是小小的平房或是茅草泥巴屋。即使是在今天,这片地区依然是贫穷的,闭塞的,更何况是40年前呢。我曾想,如果放到今天再去建筑这条铁路,都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?显然是十分不易的,而在四十年前建造,遇到的困难和挑战更是可想而知。念此,不由得对先辈们肃然起敬。因为有他们,自己今天才有机会坐在这趟列车上踏足这片神秘的土地,因为有他们,这里的孩子们一代又一代,在火车的呼啸声中一点点长大,也或许正是坐上这趟列车走出村庄,走出大山,走出非洲,走向世界。

  有时午夜梦回的时候,突然会忆起那个夜晚,我在睡梦中依稀听见张总、老穆还有温凯、石磊他们的声音“到站了,我们要赶紧走了”“走走走,快些”“站台还在另外一边”,然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,我掏出手机,显示时间是2点15分。我知道他们是去办理通关文牒了。等我急忙起身披衣爬起时,走廊上已空空如也,只留车厢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和鼾声,还是窗外远远飘来的叫卖声。等我将头伸出窗外去瞧,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夜与人影之中。此刻,清风明月,树影婆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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